苹果和特斯拉“互撕”那点事儿

   马斯克接受德国记者采访时，后者颇有拱火嫌疑，不知从何时起，跑汽车产业圈的记者也多娱记化了，唯恐天下无事。记者问“苹果刚雇了特斯拉的一些重要工程师，你担心么？”——这明显是挑事。因为苹果和特斯拉互相挖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有时因为挖走对方整个团队或者某些关键岗位的高管而关系紧张，但仍停留在商业竞争的范畴，从未上升到人身攻击。

    而嘴上从不输阵的马斯克称，“他们雇走了我们炒掉的人。我们总是开玩笑管苹果叫‘特斯拉回收站’。如果你在特斯拉呆不下去，就去苹果干活吧。这并不是开玩笑。”

    艾隆·马斯克是媒体宠儿。和其他说话四平八稳滴水不露的CEO相比，马斯克更像个摇滚明星。他的语言风格和爆料能力，往往瘙在公众好奇心的痒处。在猪都能起飞的时代，吹牛的人多了去了。马斯克吹的牛更大，关键是，还真给他实现了其中若干。这样一来，大家都不敢轻视这位技术狂人的狂想。

    说苹果是“特斯拉回收站”这句话当然不够玲珑，不但得罪了强大的对手，也开罪了离职的员工，甚至在人力资源市场上种下坏名声。马斯克面对一个“坑”，不是迂回，也非请君入瓮，而是奋力挖一个更大的坑。

    此言见诸媒体后，蒂姆·库克或者其他苹果高管，都未置一词。和马斯克隔空交战或者通过媒体传话辩论，都是不明智的。掀了桌子，只会将双方的桌下动作暴露无遗。

你挖我也挖

    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失控的？谁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最晚至今年初，双方挖人大战就已经达到不加掩饰的地步了。

    据苹果公司财报，苹果员工在去年年底达到9.26万人，其中4.62万人在苹果零售店服务。即便只考虑纯技术和管理岗位，苹果也是不折不扣的大型公司。而特斯拉的员工则“只有”6000人。和苹果比起来，特斯拉更像一家大个儿创业公司。同理，特斯拉对员工流失更敏感一些。

    在今年早些时候，人力资源网站“领英”报道特斯拉一次性将苹果150人挖到特斯拉。这些人属于同一个开发团队，特斯拉将用户界面团队连锅端了。苹果虽未出恶声，但管理层的不悦可见一斑。为了反制，苹果开出25 万美金的签约奖金和比特斯拉工资高 60% 的工资等优渥条件。但据马斯克称，被挖走的人“寥寥无几”。

    特斯拉很喜欢聘用苹果公司麾下的员工和高管，这不是秘密。苹果不知道应该荣幸还是恼怒。

    2013年，特斯拉雇佣了苹果 Mac 硬件工程副总裁（参配、图片、询价）道格·菲尔德，在特斯拉负责汽车工程。这证明电子科技和汽车工程不存在真正的技术隔阂。特斯拉还在苹果用户界面、软件工程、零售和硬件工程部门招聘了很多员工。

    作为回应，苹果在去年挖走了特斯拉的招聘官员，开始筹划自家的电动车项目“泰坦”，据说，“泰坦”团队已经达到上千人的规模，逼近了特斯拉1800人的汽车研发团队的规模。把对方挖人的人挖来，苹果率先升级了人才争夺战。马斯克可能觉得他有理由表达愤怒。

    作为“回应的回应”，特斯拉雇佣了苹果企业人力资源主管辛迪·尼克拉。尼克拉加入特斯拉后，开始担任全球招聘副总裁，该职位与在苹果时相当。不仅如此，尼克拉随后更新了领英资料，以示该案板上钉钉。

    在今年初麦当娜做东的AfterParty上，马斯克主动找苹果副总裁、首席设计师乔纳森·伊夫搭讪，聊了半小时之久。此举被理解成缓和双方一度尴尬的关系。但双方爆发的新争夺，消弭了修复关系的努力。

    马斯克声称特斯拉从苹果挖的人，是对方反向挖人的5倍。按理说，苹果更有理由表达愤怒，实际上并非如此。这反映了马斯克对自家公司的安全感，正在被苹果运作中的汽车项目打破。

安全感是奢侈品

    和马斯克谈论风度（参配、图片、询价）是一件困难的事。这位斗士貌似最不需要安全感，因为他屡次将自己逼迫到卖房子卖地，支持自家公司现金流的境地。“小富即安”（实际上也有上亿美金了），根本抵不过梦想中的项目成真的诱惑。

    实际上，马斯克非常需要安全感。他的特斯拉一直充当汽车产业界唯一的“例外”。在传统汽车领域100年来行之有效的法则，被特斯拉打破。在新世纪，特斯拉是唯一一家在新能源整车领域崛起的创业公司。上市不是顶峰，盈利也不是顶峰，在马斯克看来，特斯拉的顶峰还在后面。

    而苹果的资金实力、项目整合能力比特斯拉高出一个数量级。尽管马斯克以“过来人”的身份教训苹果，“你不可能跑去跟富士康说，我要一辆汽车。”3C/IT代工企业可能无法造车，但已经构筑起庞大生产规模的传统车企，如果愿意充当汽车业的富士康，马斯克会还能这么调侃吗？马斯克当然也能想到这一点。设计不成问题，特斯拉借助戴姆勒公司的技术储备，搞定了车身调校、悬挂和空气动力学设计等基本问题。苹果为什么不可以整合传统汽车业的力量，搞定类似的事情？

    何况，苹果擅长经营“体系”。硬件自身的成功只是苹果摇钱树的一个枝桠。苹果有能力将众多零配件商和APP开发机构、个人开发者、用户，统统整合进一个公共生态圈。甚至有不少以猜测、评测苹果产品为生的网站。特斯拉显然还缺乏这个能力。尽管苹果汽车可能迟至2020年才会推出，但一定是一部不同于以往任何公司的产品。

    马斯克显然担心，“泰坦”一出，谁与争锋。所有的风头，都被苹果抢走。没人知道苹果汽车做成什么样子，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特斯拉并不担心同质化竞争，而担心苹果做出一款不像汽车的汽车。

    绕开汽车性能以外关注点，苹果可能会采用大量的人工智能技术，用来增强而非削弱驾驶员的地位。

    苹果汽车应该基于信息的更高明应用，而非传统汽车产品以物理特性为卖点。苹果有信心“教育”客户，不再关注百公里加速和座椅加热，而是信息的有效传递。特斯拉难道不应该恐惧怪兽级汽车产品的出现吗？任何将自家产品看成食物链顶端的意识，都可能遭受惩罚。

结语：

    马斯克的愤怒和不屑都建立“不知彼”的担忧上。不能指望苹果砸下重金、拉起上千人的队伍，最后一无所获。尽管马斯克可能在人才争夺战中占了点他自认为的小便宜，但在苹果介入特斯拉地盘的趋势变得明显之后，率先在口头上发难，可能并无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