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驾驶“横行”年代，人们还会遵循交通规则吗？

想象这样一个场景：如果在一条道路上大多行驶着安全性能良好的无人车，那么行人们是否会因其不会伤害到自己而无视交通规则，在大街上随心所欲的行走？

近日，来自美国加州大学圣克鲁斯分校（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ta Cruz）的研究人员就针对这一问题展开了研究，并将研究成果发表在了规划教育与研究杂志（ Planning Education and Research）上。文章作者 Adam Millard-Ball 这样解释道：

行人们心里很清楚，司机撞到他们不会有一点好果子吃。 所以按说这个逻辑，他们在大街上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一点都不用考虑交通安全（因为司机会让着他们）。但为什么他们没这么做？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也明白，司机在开车的时候也会不小心溜号，或者酒驾或有反社会人格倾向，也有可能汽车故障根本没办法及时刹车。

当然，这说的是汽车由驾驶员来驾驶的情况。如果街道上到处都是无人驾驶汽车，那么情况就会大有不同。

无人车之所以能遵守规则、保护行人安全，是因为控制汽车的计算机中被编写了相关程序。“和上述情况相反，行人和其他道路使用者会使引发无人车的理性回应。汽车的安全程序使汽车自动避免与人类发生碰撞，因此行人可以在它们面前自由走动，无需担忧安全问题。”

这么说来，无人车确实使行人们卸下了对马路杀手的担忧。但是，这一说法却让无人车的粉丝们感到很不爽。本月早些时候，就有人在媒体上发表言论，表达了当道路上大多是无人车的时候，行人的行为可能会太过随意（Pedestrians may run rampant in a world of self-driving cars ，Humans Will Bully Mild-Mannered Autonomous Cars）。毕竟，不能让行人们真的因此就变得无视交通规则。但当你读了加州大学的研究成果后，你就会发现 Millard-Ball 所指并不是真的鼓励行人在大街上为所欲为。

禁止嬉戏 CC BY 2.0

根据博弈论和“crosswalk chicken”（注：当行人走在斑马线上时，司机总是抢着开过去，而不会真的遵守法律在斑马线附近减速行驶）原理，Millard-Ball 总结道，在交通流量不是很大的乡镇地区地区，人和无人车也许能达到和谐共存、共同分享道路的状态：孩子们可以在马路上开心地玩耍，而家长们则无需担心他们的安全问题；城市里面那些“禁止在此玩球”的警示牌也可以撤下了。

不过， 在交通密集的地方，情况还是有所不同。

行人优先

第一个情景，设想城市街道上主要是行人和骑自行车的人。由于他们知道无人车在他们面前会主动避让，所以这会产生一种反馈循环——无人车想要进入城市繁华地带是很难的，因为行人的活动会减慢无人车的行驶速度，因此它们会选择让乘客在主干道外围下车，然后自己去找周边的停车位。

结果在非主干道上的行人会进一步减慢无人车的行驶速度，所以行人会觉得步行反而比乘坐无人车还要快捷。最终，这会使城市密度进一步增加，同时也会增加人们步行活动的频率。

加强监管

在这个情景中，政策制定者不再对行人在道路上的违规行为置之不理。他们修订相关法律法规，减少行人在法律上享有的特权；重新设计物理隔离，在马路和人行道之间设立篱笆，就像 20 世纪中期设计的道路那样，以强调两者的不同用途；并且加强监管等行为，对乱穿马路和类似违反交通规则的人的采取惩罚，并立法规定，无人车制造商不必对任何因行人违反交通规则而造成的碰撞负责。

猜猜看，以上两个情景哪一个更有可能实现呢？实际上，早在几年前 David Alpert 就做过同上类似的预测：

我们未来可能会看到，随着无人车在大街上越来越多，会有一小部分人从中受益。因为他们知道无人车不会伤害到自己，所以他们在大街上就能不遵守交通规则。而这将导致汽车行驶速度减慢。因此，司机们会提出要求保护以自己的权益。他们会请求为行人设置更多限制，比如给街道划分区域、组织人们横穿马路的的栏杆等。

当然，美国也可以回归到香港的街道规划设计类型。Norman Bel Geddes（注：20 世纪 20 至 30 年代著名舞台设计师，工业设计师；塑造了美国未来形象——流线型的、高科技的、乐观的——革新者和领导者，被《纽约时报》称作“20 世纪的达芬奇”）也曾在 Futurama（注：中文，未来奇观，1939 年芝加哥世界博览会上的一个展示未来世界的陈列馆，由通用汽车公司出资）上提出建议，可以建立带蓬的人行道，将人车分流（注：人行道在美国并不像在中国那样常见）。当然，这和 Calgary（加拿大第四大城市）及 Minneapolis（美国明尼苏达州最大城市）由于天气原因而设置的人行道完全不同。

David Rushkoff 曾写道，当司机和行人两方为争取各自利益 pk 的时候，赢的人总是司机。不过，这其实是一个经济问题，在《我们为什么即将看到一种全新形态的交通违规抗议活动》一文中，你可以较清楚的了解这一观点：

如今，汽车文化充斥着我们的生活。汽车行业的尖端技术人员想尽各种办法为我们提供更好的交通运输解决方案。从经济角度来看，这相当符合常理。毕竟利用新技术制造出来的交通运输工具比任何一种大众交通都贵，而他们可以从中获益。至于成本，羊毛出在羊身上，当然还是由消费者来买单。而消费者则把新的交通工具当做拥有高科技的象征，而不是新增支出。正合制造商们的意。

以后，在道路上看到无人车将成为一件再为平常不过的事；围栏、天桥、地下通道这些设施会慢慢完善起来；行人也需要为自己不遵守交通规则的行为受到相应惩罚……

这就是有了无人车的世界，这就是规则和利益共同运作的方式。